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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就像一棵老樹            永遠靜靜地待在原地 守護著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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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2,元宵,寫在206的16天後。


  地震發生的前幾天,與地方人士會談的某個場合,大家才聊起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發生地震、虎尾寮附近有個斷層......之類的話題,沒想到,幾天後就發生了206大地震。

  206,來得突然,讓一向安逸的我們,更顯得缺乏防災意識。

  206那一夜,一陣天搖地動從地底下襲來,老公連忙抓著我起身後,便直奔隔壁房(二個小人和婆婆一起睡的房間)而去。老公邊跑邊嚷著:「地震!趕快起來!快跑!」身處搖滾區(鄰近震央)的我們,腳底下的波動一下子左右、一下子上下,像波浪般地劇烈搖晃,震動沒來得及停止,四周因為停電而一片漆黑。「先把門打開、不要亂跑、待在原地就好。」勉強喊出這句話的我,看似冷靜,但其實我以為房子會塌、我會死。不誇張,真的是這樣。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,搖晃終於停止。於是,我和老公連忙找出手機,開啟手機的手電筒,利用微弱的光線,一家人小心翼翼地摸黑下樓。抵達一樓客廳後,一陣惡臭的氣味撲鼻而來,我趕緊請婆婆先到廚房確認瓦斯是否關閉,隨即聽到隔壁鄰居開門的聲響,於是,我和老公也打開大門,和鄰居聚集在家門口,確認著彼此的狀況。暗夜裡,只見停放在戶外的機車被震得東倒西歪、無一倖免。原來,稍早在屋內聞到的臭味就是因為機車傾倒、汽油潑灑地面所致。接著,我們和鄰居互相幫忙,將一台台倒地的機車給一一扶正。地震看似已經過去,一切似乎也回歸平靜,但空氣中卻有股說不出的不安與低迷,正無聲地漫延著。這個夜,彷彿更靜了......

  地震後,電力並沒有馬上恢復,我們一家五口只能圍坐在客廳,想睡,但不敢睡。手機裡陸續傳來親友們關切的訊息與附近大樓倒塌的消息,看著手機裡的照片,我只希望那些全是惡作劇的不實傳言。

  等著等著,電來了,天也亮了。打起精神,準備開始收拾殘局,看著那些被震倒而分屍的傢俱與碎玻璃,老公安慰我:「沒關係,東西壞了再買就好,至少人是平安的。」女兒說:「沒關係,可以順便換傢俱,除舊佈新嘛!」好吧!與其沮喪,不如樂觀面對。只是,準備清掃的同時,停水了!這一停,足足停了有八天之久。(當然有些地方更久,甚至到現在仍無水可用。)有水當思無水之苦,這個道理在八八風災時我就曾經深深體會過,只是如今再來一次,內心依舊忍不住糾結啊!於是,整個過年,就是忙著排隊提水、載水、買水、燒熱水;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,不是想著今天的早餐吃什麼?而是想著今天要去哪裡洗澡?要把髒衣服拿到哪裡洗?這儼然就是場一再循環、無法醒來的噩夢。

  這個年,真的真的好沉重。整個年假,除了無止盡地提水外,打開電視、看著新聞,持續關注著永康維冠大樓的搜救消息。找到生還者,已哭;挖出罹難者大體,也哭;透過鏡頭,看到家屬們在災區等待的焦急與煎熬,讓同樣經歷過這場災難的我們更能感同身受,又哭;回想起地震當晚的震撼,那份恐懼與無能為力再度襲上心頭,還是哭。年假結束前,我傳了段訊息在南台灣歐巴桑的Line群組裡:『想起過年這幾天發生的一切,好像做了一場夢,非常不真實。想到一場地震讓這麼多家庭破碎,生離死別,真的好難過。可以只是一場夢嗎?』

  一場地震,讓我同時看到了人性自私與溫暖的一面。每每在臨時供水站排隊等待取水時,互不相識的鄉親們總會互相打氣:「平安就好。比起那些災民,我們只是沒有水,生活比較不方便而已,但至少我們還有命來這裡排隊提水。」聽到這些話,讓我覺得這群歐巴桑和歐里桑真的好可愛。臺灣人就是這樣,平常雖然喜歡吵吵鬧鬧、鬼叫鬼叫的,(我承認,我也是愛鬼叫的其中一員。)但真正面臨困境時,就會展現出善良、溫暖、有韌性的那一面,這就是可愛的臺灣人。

  在這裡,我要特別謝謝在停水那段日子裡,所有幫助過我們的親友們。無論是提供浴室讓我們參觀(洗澡)的,或是提供洗衣機讓我們體驗鑑賞(洗衣服)的,甚至是每天Line我問我水來了沒?超熱情要開車幫我運水來的親友們,謝謝妳(你)們無私的幫忙與付出,讓我們在生活上的不便降到最低,真的非常感謝大家,我妳(你)們!

  歷經過這場不亞於921的地震後,輕微的創傷症候群是一定有的。夜裡不敢睡、洗澡洗很快,更擔心如果洗澡洗到一半又發生地震該怎麼辦?怕黑、怕鬼、怕停水......每天回家第一件事,就是打開抽水馬達拼命地抽水。(馬達呀馬達,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,但我真的好怕又沒水啊!)雖然,這一切都會過去,但此時的我真的需要多點時間來忘記這些創傷。

  我想,老天爺既然讓我在這場災難中活下來,必然有祂的用意。現在開始,我要更認真地過生活,把握能呼吸的每一刻。至於那些狗屁倒灶的人事物,不好意思,在這裡我要正式跟你(妳)們說bye-bye了!畢竟我的人生這麼有限、這麼珍貴,實在沒有你(妳)們的容身之處啊!

  文章的最後,放上年初二回秀惠阿姨家團圓與年初四歐巴桑家族團拜的大合照,做為一個美麗的ending。謝謝老天爺讓我們每個人都平安,也謝謝老天爺讓我們還能相聚在一起。未來,我們都要更努力地活著,為了自己,也為了每個愛我們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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